某一個晚上的小詩
February 1st, 2006有酒又如何
誰解其中味
天晚正愁余
問我何由醉
詩是在蘇州干將路的貴賓樓上想的
座中的是蘇州大學的幾位老師
有酒又如何
誰解其中味
天晚正愁余
問我何由醉
詩是在蘇州干將路的貴賓樓上想的
座中的是蘇州大學的幾位老師
這是我預備的十個演講之一, Power Point 的檔已經都有了,但轉成文章的不多。全文是 pdf 檔,可下載。
其實甚麼時候都好讀詩。這是因為詩短,兩三分鐘就讀完了。
讀詩最好的一點是全然沒有目的。這年頭,誰都知道做詩人無利可圖。
讀詩的另外一點好處是:它可以一讀再讀。
中國人說話,有時只說一半;有時甚至只寫一半。
這個標題,來自陳杰作寫的《大染坊》( 這是有二十四集的電視劇,台灣還沒演) 。這是一位有志難伸的軍人掛在墻上的字:每一個字都只寫一半:小字是「不」少了一橫;言字是「語」少了右側。
不語就是不說話。不該、不能、不會、不想。這和日本人常畫的三隻猴子相仿:不視、不聽、不言。在職時不語,退休了何必再說?
施耐菴在他為《水滸》作序裡說:
人生三十而未娶,不應更娶;四十而未仕,不應更仕;五十不應在家;六十不應出游。何以言之?用逢其時,事易盡也。
大數學家 J. L. Doob 退休後不再給演講 。他說:要我講甚麼,難道講釣魚?
下面的詞,便有些淒清了,但頗切題,尤其是在這樣的夜晚:
虞美人
少年聽雨歌樓上
紅燭昏羅帳
中年聽雨客舟中
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
鬢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
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感謝承德兄特意為我的退休用心。也多謝好幾位朋友的鴻文。
有幾篇我已看不太懂了,但我都一一讀過 —— 蠻努力地讀過。
下面兩句是我略改了一些:
冷眼看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
讀了多年的論文,也不知是用了熱眼還是冷眼。
但是,「酒店關門,我就走」的道理,我是懂得的。
我會去開一家酒店。
這是一篇描述「常態分布」的文章,是有一年應林共進教授的邀請而寫的。
後來轉載在幾個地方,原稿略長,見所附的 pdf 檔。
作家的最初願望是作品被登出來。再不怎麼樣的文章(包括有公式圖表的學術論文),一旦印成了鉛字,感覺上就立刻不同了。即使是過了二、三十年,偶然翻起舊作剪報,便依稀回到當日的心情。這和看老相片不同,也許是拍相片只是撳一撳按鈕,缺少的是三更燈火下的掙扎,因此也沒有從毛蟲變成蝴蝶的喜悅。
等到懂得投稿、刊載甚至得過一些獎之後,作家就會比較想做一下編輯了。可以生殺別人的作品,而不是自己的作品被別的編者魚肉 ―― 不是說上官婉兒(還是誰)生下來就有一把尺可以量天下之才嗎?這是千古的文人夢 ―― 是何等滿足自尊心的事情!自古以來,向來是做文章的在下,看文章的在上。做文章的叫做學生或者門生,看文章錄取你的叫老師或者座師。幾千年的科舉下來,那些情結深深地嵌入天下文士最底層的神經。噢,不要以為學術論文不是這樣,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傳統,一樣也是有若春蠶,至死不悔。
山高秋老矣
日暮欲何之
江晚問何似
人倦我無辭
今宵多少酒
明日兩行詩
天涯問誰去
不似少年時
1999年作 ,失去原稿,後又補作
自從我們可以出售投票委托書以後,國內的選舉就完全沒有賄選了。一切活動,再也沒有激情,既不需要插旗,也不需要造勢,更不必辦餐會。選舉辦得清清爽爽、乾淨利落。事實上,好些候選人很早就會知道他們的票數夠了。他們可以立刻把精力用在正經事情上,比如說政策啦、如何運作修改地目啦、要不要三通啦,要不要再買武器啦,等等等等。
當然,還是有不肯出售委托書的選民,他們可以去聽政見,能用口才和理想說服選民的候選人還是有空間的,只是他們用不著大聲疾呼了。這一類的選民比較要聽真正的道理,要騙他們也比較難。
這個觀念可不是容易得來的,但這麼多年以來,我們抓賄選抓得實在是太辛苦了。後來大家大澈大悟,反向操作,才發現世上的道理還是經濟的道理比較務實,大家也很容易便找到了邏輯基礎:國家如上市公司,選民如股東。如果公司的董監事改選可以用委托書,選舉大小官員和代表委員又有何不可?沒有股東想公司倒閉的,當然也沒有選民想國家出問題。退後一萬步來說,就算將來有一天出了問題,也至少是他們拿到代價之後的選擇,股東認賠嘛!誰要你選錯股?誰要你跟著炒作?
委托書雖然面額只是十元,卻是有價碼的。每個選區,每一天都不一樣,和股票一樣 —— 當然啦,委托書是有價證券,只要找一份當天的晚報就知道最新的行情了,完全可以用電腦下單來進出。它的價格由供需來決定,當然少不了有第四台的專家來每天解盤,讓大家可以選擇最好的買點或賣點(非候選人當然可以設法低買高賣,風險當然是有的,但最糟的也不過是最後將套牢的部分吃下來,在選舉日將它們用掉)。我們是大家都知道股市運作的國家,這些道理一講就明白,完全不需要教育選民;一切運作透明化,完全用不著樁腳,也不必操盤。所有的送禮、招待通通合法化。不過當你知道你那一票值五千元的時候,當然不會只要一個一千元的禮物。反過來說,哪一個傻候選人會用送禮的,他怎會知道選民要彩色鍋還是味精?當然是直接收購委托書要有效得多。
誰說台灣的選舉太多?有了這一套機制,選得再多都不怕,因為大多數選舉都會在安安靜靜中進行,沒有甚麼社會成本。何況我們是資訊大國,設計一套不需現場投票、連開票也全電腦化的系統也不會太難。哪裡需要把記者累得像甚麼似的。說不定憲法會明文規定,任何公職,任期都不得超過三個月。這樣,每過一段時間,大家就多一張可以賣的委托書,豈不美哉。
這是我在 2002 四月十三日
在高雄大學
給資優生的閑話
後來刊在《數學傳播》全文是長了點,請見所附的 pdf 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