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個晚上的小詩

February 1st, 2006

有酒又如何
誰解其中味
天晚正愁余
問我何由醉

詩是在蘇州干將路的貴賓樓上想的
座中的是蘇州大學的幾位老師

過沈從文宅

August 8th, 2005

邊城人已逝
湘西往事
瀟湘行腳處
夫子竟如何

在鳳凰城作,湖南

統計是數據科學

September 5th, 2004
這是我預備的十個演講之一, Power Point 的檔已經都有了,但轉成文章的不多。全文是 pdf 檔,可下載。

仲秋時節好讀詩

February 7th, 2004

其實甚麼時候都好讀詩。這是因為詩短,兩三分鐘就讀完了。

讀詩最好的一點是全然沒有目的。這年頭,誰都知道做詩人無利可圖。

讀詩的另外一點好處是:它可以一讀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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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

February 2nd, 2004

中國人說話,有時只說一半;有時甚至只寫一半。

這個標題,來自陳杰作寫的《大染坊》( 這是有二十四集的電視劇,台灣還沒演) 。這是一位有志難伸的軍人掛在墻上的字:每一個字都只寫一半:小字是「不」少了一橫;言字是「語」少了右側。

不語就是不說話。不該、不能、不會、不想。這和日本人常畫的三隻猴子相仿:不視、不聽、不言。在職時不語,退休了何必再說?

施耐菴在他為《水滸》作序裡說:

人生三十而未娶,不應更娶;四十而未仕,不應更仕;五十不應在家;六十不應出游。何以言之?用逢其時,事易盡也。

大數學家 J. L. Doob 退休後不再給演講 。他說:要我講甚麼,難道講釣魚?

下面的詞,便有些淒清了,但頗切題,尤其是在這樣的夜晚:

虞美人

少年聽雨歌樓上
紅燭昏羅帳
中年聽雨客舟中
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
鬢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
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感謝承德兄特意為我的退休用心。也多謝好幾位朋友的鴻文。
有幾篇我已看不太懂了,但我都一一讀過 —— 蠻努力地讀過。
下面兩句是我略改了一些:

冷眼看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

讀了多年的論文,也不知是用了熱眼還是冷眼。
但是,「酒店關門,我就走」的道理,我是懂得的。

我會去開一家酒店。

萬物有常 世事多變

February 2nd, 2004
這是一篇描述「常態分布」的文章,是有一年應林共進教授的邀請而寫的。
後來轉載在幾個地方,原稿略長,見所附的 pdf 檔。

關於蔡文甫的《天生的凡夫俗子》

February 1st, 2004

作家的最初願望是作品被登出來。再不怎麼樣的文章(包括有公式圖表的學術論文),一旦印成了鉛字,感覺上就立刻不同了。即使是過了二、三十年,偶然翻起舊作剪報,便依稀回到當日的心情。這和看老相片不同,也許是拍相片只是撳一撳按鈕,缺少的是三更燈火下的掙扎,因此也沒有從毛蟲變成蝴蝶的喜悅。

等到懂得投稿、刊載甚至得過一些獎之後,作家就會比較想做一下編輯了。可以生殺別人的作品,而不是自己的作品被別的編者魚肉 ―― 不是說上官婉兒(還是誰)生下來就有一把尺可以量天下之才嗎?這是千古的文人夢 ―― 是何等滿足自尊心的事情!自古以來,向來是做文章的在下,看文章的在上。做文章的叫做學生或者門生,看文章錄取你的叫老師或者座師。幾千年的科舉下來,那些情結深深地嵌入天下文士最底層的神經。噢,不要以為學術論文不是這樣,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傳統,一樣也是有若春蠶,至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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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秋日登山作

February 1st, 2003

山高秋老矣
日暮欲何之
江晚問何似
人倦我無辭

今宵多少酒
明日兩行詩
天涯問誰去
不似少年時

1999年作 ,失去原稿,後又補作

委托書的世界

February 1st, 2003

自從我們可以出售投票委托書以後,國內的選舉就完全沒有賄選了。一切活動,再也沒有激情,既不需要插旗,也不需要造勢,更不必辦餐會。選舉辦得清清爽爽、乾淨利落。事實上,好些候選人很早就會知道他們的票數夠了。他們可以立刻把精力用在正經事情上,比如說政策啦、如何運作修改地目啦、要不要三通啦,要不要再買武器啦,等等等等。

當然,還是有不肯出售委托書的選民,他們可以去聽政見,能用口才和理想說服選民的候選人還是有空間的,只是他們用不著大聲疾呼了。這一類的選民比較要聽真正的道理,要騙他們也比較難。

這個觀念可不是容易得來的,但這麼多年以來,我們抓賄選抓得實在是太辛苦了。後來大家大澈大悟,反向操作,才發現世上的道理還是經濟的道理比較務實,大家也很容易便找到了邏輯基礎:國家如上市公司,選民如股東。如果公司的董監事改選可以用委托書,選舉大小官員和代表委員又有何不可?沒有股東想公司倒閉的,當然也沒有選民想國家出問題。退後一萬步來說,就算將來有一天出了問題,也至少是他們拿到代價之後的選擇,股東認賠嘛!誰要你選錯股?誰要你跟著炒作?

委托書雖然面額只是十元,卻是有價碼的。每個選區,每一天都不一樣,和股票一樣 —— 當然啦,委托書是有價證券,只要找一份當天的晚報就知道最新的行情了,完全可以用電腦下單來進出。它的價格由供需來決定,當然少不了有第四台的專家來每天解盤,讓大家可以選擇最好的買點或賣點(非候選人當然可以設法低買高賣,風險當然是有的,但最糟的也不過是最後將套牢的部分吃下來,在選舉日將它們用掉)。我們是大家都知道股市運作的國家,這些道理一講就明白,完全不需要教育選民;一切運作透明化,完全用不著樁腳,也不必操盤。所有的送禮、招待通通合法化。不過當你知道你那一票值五千元的時候,當然不會只要一個一千元的禮物。反過來說,哪一個傻候選人會用送禮的,他怎會知道選民要彩色鍋還是味精?當然是直接收購委托書要有效得多。

誰說台灣的選舉太多?有了這一套機制,選得再多都不怕,因為大多數選舉都會在安安靜靜中進行,沒有甚麼社會成本。何況我們是資訊大國,設計一套不需現場投票、連開票也全電腦化的系統也不會太難。哪裡需要把記者累得像甚麼似的。說不定憲法會明文規定,任何公職,任期都不得超過三個月。這樣,每過一段時間,大家就多一張可以賣的委托書,豈不美哉。

品味、執著和基本能力

April 4th, 2002
這是我在 2002 四月十三日
在高雄大學
給資優生的閑話
後來刊在《數學傳播》

全文是長了點,請見所附的 pdf 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