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雜文' Category

破而後立

Thursday, March 4th, 2010

武俠小説裏有一招叫做“破而後立”,意思是說某主角(多半是男主角,從來沒看到女一號如此,小龍女除外。女俠或女賊受傷,主要的目的是給男主角機會,不是讓她們增加功力。)被打得差不多快死,然後突破瓶頸,武功大進。

根據微觀經濟學的理論,任何有競爭力的事物,一開始就有少數人眼明手快,得以輕鬆獲利。然後很多人開始搶食大餅,紛紛跟進。最後市場平衡,弄得大家都只有蠅頭微利。

教育也如此。大學生滿街走的結果,就是大學生不再值錢。等大家都知道學位有用時,學位就快沒有用了,尤其是那些靠花錢投入就能拿到的學位。

要徹底打倒升學主義,只有一個辦法:用完全隨機的方法抽籤。這樣做,可以100%地做到“破”。

我建議的是“鋸箭法”。

鋸箭法是說有人中了箭,請外科醫生治療,醫生把箭幹鋸了,然後說弄好了,剩下的箭頭請找內科醫生。

誰說破就一定會立的?即使在武俠小説裏,99%的人物,都是破而不立的。

我又不是教育部長,能替他解決一半問題,還不夠?

不夠智慧時不如不要智慧

Wednesday, March 3rd, 2010

MS 的中文輸入軟体,有不少問題。下面是我練習了兩個星期後,遇到的困難。

1. 冷僻字太多。常用的字,不過4000左右。再加2000較冷的字,就應該差不多了。太多冷僻字在上面,大大地增加了選字的麻煩,同音選字,是漢語拼音的基本問題。再因爲MS 的中文輸入法不外加四聲,有時甚至要在200字裏選一個。不信的話,試試去找一找單一個“醫”字!

2. 同樣的一個字,常常不出現在同一個位置。這是設計成這樣的,因爲這個輸入法以詞為主。用 yiyuan,很容易得到“醫院”,但是用 yi ,反而很難得到“醫”。單用一個 chang, 則“常”不是在第四就在第二。但是用 changchang,“常常” 就出現在第一位。它是永遠記得我的習慣,還是只在這一次記得,我還不清楚。但是經常要在不同的地方找同樣一個字,怎麽可能快得起來?

3. 有些常用的繁體字很難找到。

這是號稱是“智慧型”的輸入法。在軟体寫得還不夠好之前,多半是自作聰明型的智慧,電腦用它的小聰明和愚蠢的堅持來告訴你它認爲的對你最有用的方案,是很麻煩的。例如我用“ruanti”, 可以得到“軟体”,是簡體字;用 “fanti”, 就得到“繁體”,這是什麽邏輯?

《孫子》:兵聞拙速,未睹巧之久也。

銀髮再學中文輸入

Wednesday, March 3rd, 2010

我其實曾經會過中文I/O,那是1995 左右,會過的方法是“輕鬆輸入法”。是吾友鄭紀倫介紹的。他的老哥是寫“1995閏八月”的,是職業作家。紀倫說他老哥每天8000 字,就是靠這軟体。法子不難,每個字基本上只靠字首和字尾,鍵盤和倉頡法差不多。那時還不算太老,練習了一陣,雖到不了每日8000 的水平,也勉強可以用了。

可是“輕鬆法”是一個小公司發行的。到了XP的時代,就一直不能提供新的版本。我的辦法是不換電腦,這樣拖到了退休,同時也拖到了電腦非換不可。電腦換了之後,我就又囘到了以前只會英文打字的時代。偶然要用中文的時候,就靠手寫辨識法。這就慢了,女兒說,十個指頭當然比一隻手要快。其實手寫法還有另外一個問題:用電腦多年,有些字 看起來是認識,但已經不那樣會一筆一筆地寫了。

決定了,年紀大了,再去記住一套鍵盤碼,並能記憶到不用想就能信手打出的程度,並不現實。英文鍵盤我是還記得的。雖不能到手和揮五弦,目送飛鴻的程度,但還能馬馬虎虎不用想就知道。另外,也不能再犯以前的錯誤,採用可能倒閉公司的I/O軟体。因此漢語拼音型的輸入法,就是第一類選擇。

有個説法是:好的科技產品,應該是不用學習的。例如用腦波直接指揮,不用手,也不用手指。但現在只是2010,離 2050還早。所以對於中文輸入,還是需要練習,很多練習。練習需要基礎,對於漢語拼音的輸入法,最需要的是你對發音的掌握。

我年紀有些大了,沒受過囯語推行委員會所弄出來的那一套訓練。簡單的說,就是發音不夠標準啦。“因”和“英”聼起來難道不一樣?“民”和“明”當然應該也是相同的。多年來,把我的名字“民德”誤叫成“明德”的,至少100次,也好像沒有什麽問題。如果是李艷秋,問題就簡單了。但是有些字是從頭到尾就讀錯的,我就靠網上的Yahoo奇摩字典。它的拼音包括漢語拼音,蠻有用的。一般我們都是用字典查不認得的字,在練習輸入法時,查的都是認得的字。不對,查的是我們認爲認得的字。不要懷疑,很多字是很多年來從頭到尾就讀錯的:標準國語是很難掌握的。

另一個問題是軟体本身。MS 的這個漢語拼音軟体,好像不是對繁體字很懂的人弄出來的。例如“囯”字,就排在很前面,你若要繁體的,打入“meiguo”可以得到“美國”。如果只要一個單獨的繁體的國字,是有的,但是在很後面。同樣的問題,在“醫”、“後”、“夫”、。。。都存在。有些不是簡體繁體的問題,例如“夫”字,我可不知道簡體怎麽寫。這也不是冷僻字或常用字的問題。“輢”這個一般字典都沒有的冷僻字,都排在“醫”前面(“醫”排在150字之後,不受重視得令人髮指)。而且,簡體的“醫”,我也找不到。網路上把Windows叫做“瘟到死”,不是沒有道理的。

練習了兩個星期,我現在也勉強可以上手了。仍然很慢,但我也不用上網和別人聊天。後遺症不少,臺北市的街道名,用的是漢語拼音,捷運也用,出門時可以練習。上午去銀行辦事,行員的名牌上有個“玨”字。我便問,兩個王字怎麽念?她說“絕”。我心裏就在que 裏jue想,用“雞”還是“妻”?有一次在捷運上厠所,心裏還在想,噓噓應該是xuxu 嗎?這樣的日子,也不是那樣的無趣的。

2010-3-3

羞愧與感恩

Friday, February 9th, 2007

我從小就沒有自以為了不起的想法,這是因為我曾經看過很多厲害的人物,功課比我好的多的是,體育比我好的更是一把抓。我不但不會驕傲,反而總覺得自己不如人家。也因為如此,我一直沒有什麼自以為幸福的感覺。

這種不覺得自己有多少幸福的時代,最後終於結束了,當我到達了印度加爾各達的垂死之家,看見了那麼多赤貧如洗的人,我的想法完全改變了,我從此以後會一再地提醒自己有多麼幸福。我永遠忘不了的是一位十來歲的年輕乞丐,他常握住我的手不放,每次我離開垂死之家,都會回頭看他一眼,他也會揮手和我道別。我因此開始有了羞愧之情,因為我知道我會回到我舒適的家去,而他呢?他如能活著離開垂死之家,也只能回到他當初求乞的地點。我雖然年紀不小,但我仍有事業和前途可談。而他呢?他只有十幾歲,他已命中注定沒有前途了。…… (更多)

關於李家同

這個人是我的同學:高中,大學,甚至在加州;
他甚至是我的儐相;
但是,以前,我是不知道他會成為名作家的。
關鍵不是他的文筆:我們是同一個國文老師教出來的;
關鍵是他的生活態度。

寫書是一種情結

Saturday, February 3rd, 2007

讓我最有印象的是史努比 (Snoopy) 一再在狗屋頂上打字寫書的情景:

It was a stormy night ….

是的,寫書是一種每個文化人都不能忘懷的情結。

我也有這樣的情結。但我沒有記日記的習慣,記性又不夠好,又喜歡丟東西:認為以後沒有用的資料,總是先丟再說。因此像永良兄這種自傳式的書,我是寫不出來的。

我們都生在「男兒立志出鄉關」的時代。背景相差不多,不外乎「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難得的是和永良兄還算是同行,因此這本書讀起來的感覺就相當強烈了:有太多的東西我也頗為知道(雖然,記不清楚了),有了這樣明確的記錄,也許比時下的「口敘歷史」,可信度還要高哪。

永良兄是一位極好的學者。學問、學風和品味都是一流。這本書講的是一位學者的歷程。簡單地說,就是一步一腳印地穩穩地一路走來,既不求聞達於諸侯,又不浮浮誇誇地嘩取眾寵,當然就有可能做出一些好東西。所謂好,指的是這世上只有少少的幾個人能夠擊節稱許的寂寞。―― 走到高處,豈止是向來蕭瑟而已。

這是為董永良的…《回首學算路 ―― 一個旅美學者學算的故事》(商務出版社)寫的序

一壺濁酒喜相逢

Saturday, February 3rd, 2007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翁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這首詞是明朝楊慎所作,清初毛宗崗拿來做為三國演義之卷頸詞。打開三國演義,在第一回“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前,會先讀到這首詞。
內人常不解為什麼我們每逢聚餐都要喝酒,究竟喝酒有什麼好?

其實我們倒沒有每次吃飯都喝酒。而通常就是好友相聚時,因快樂而喝。為自己快樂,也為別人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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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輪

Thursday, February 2nd, 2006
這是《飄著細雪的下午》的自序

出這本小冊其實心想了很久,以前的理由是:現在我再也寫不出這樣的東西了;比較真實的理由是不忍棄之,雖然別人看起來也許覺得是雞肋;更進一步的理此由則是其實自己遠是蠻喜歡這些文章的;至於問到為甚麼真的有些喜歡,問題就比較認真了:這裡記錄的,是我成長的痕跡。

這是舊相片留不下的痕跡,因為它是用心靈,而不是用快門去刻劃的。每讀一次,心裡就多多少少地回到那些燈下的夜晚。虛構的情節和半真半假的故事交雜,反應的是心頭的念念。是了,這都是舊夢,它就好在不夠成熟呵。要讀成熟的作品,圖書館裡多得很哪。

青青澀澀的記憶,青青澀澀的年代,用青青澀澀的愛情觀表現出來。在有了責任之後的日子,就全然不是這樣的了。再回首恍然如夢:「曾經在幽幽暗暗反反覆覆中追問,才知道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才是真」。以前的長夜、歡笑、憂愁、傷心、無奈 …. 像年輪一樣的,刻劃著那些記憶和非記憶。那是六十年代,男孩女孩還蠻遵守禮義廉恥的遊戲規則,我多半的朋友最後都是和他們的女朋友結婚(甚至有兩個女友的都很少),並且都蠻用心的地經營家庭,這些人多多少少後來都有一些成就,最起碼都是不討厭的自了漢。

時間真是太久了。樹的外皮當然都是風霜和艱困,裡面的心還是溫柔的。這樣的夜裡,溫溫軟軟的回憶,辛辛酸酸的日子 …. 人生本來就是這樣的。

2006/2/7

仲秋時節好讀詩

Saturday, February 7th, 2004

其實甚麼時候都好讀詩。這是因為詩短,兩三分鐘就讀完了。

讀詩最好的一點是全然沒有目的。這年頭,誰都知道做詩人無利可圖。

讀詩的另外一點好處是:它可以一讀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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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

Monday, February 2nd, 2004

中國人說話,有時只說一半;有時甚至只寫一半。

這個標題,來自陳杰作寫的《大染坊》( 這是有二十四集的電視劇,台灣還沒演) 。這是一位有志難伸的軍人掛在墻上的字:每一個字都只寫一半:小字是「不」少了一橫;言字是「語」少了右側。

不語就是不說話。不該、不能、不會、不想。這和日本人常畫的三隻猴子相仿:不視、不聽、不言。在職時不語,退休了何必再說?

施耐菴在他為《水滸》作序裡說:

人生三十而未娶,不應更娶;四十而未仕,不應更仕;五十不應在家;六十不應出游。何以言之?用逢其時,事易盡也。

大數學家 J. L. Doob 退休後不再給演講 。他說:要我講甚麼,難道講釣魚?

下面的詞,便有些淒清了,但頗切題,尤其是在這樣的夜晚:

虞美人

少年聽雨歌樓上
紅燭昏羅帳
中年聽雨客舟中
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
鬢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
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感謝承德兄特意為我的退休用心。也多謝好幾位朋友的鴻文。
有幾篇我已看不太懂了,但我都一一讀過 —— 蠻努力地讀過。
下面兩句是我略改了一些:

冷眼看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

讀了多年的論文,也不知是用了熱眼還是冷眼。
但是,「酒店關門,我就走」的道理,我是懂得的。

我會去開一家酒店。

關於蔡文甫的《天生的凡夫俗子》

Sunday, February 1st, 2004

作家的最初願望是作品被登出來。再不怎麼樣的文章(包括有公式圖表的學術論文),一旦印成了鉛字,感覺上就立刻不同了。即使是過了二、三十年,偶然翻起舊作剪報,便依稀回到當日的心情。這和看老相片不同,也許是拍相片只是撳一撳按鈕,缺少的是三更燈火下的掙扎,因此也沒有從毛蟲變成蝴蝶的喜悅。

等到懂得投稿、刊載甚至得過一些獎之後,作家就會比較想做一下編輯了。可以生殺別人的作品,而不是自己的作品被別的編者魚肉 ―― 不是說上官婉兒(還是誰)生下來就有一把尺可以量天下之才嗎?這是千古的文人夢 ―― 是何等滿足自尊心的事情!自古以來,向來是做文章的在下,看文章的在上。做文章的叫做學生或者門生,看文章錄取你的叫老師或者座師。幾千年的科舉下來,那些情結深深地嵌入天下文士最底層的神經。噢,不要以為學術論文不是這樣,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傳統,一樣也是有若春蠶,至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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