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February, 2004
小言
Monday, February 2nd, 2004中國人說話,有時只說一半;有時甚至只寫一半。
這個標題,來自陳杰作寫的《大染坊》( 這是有二十四集的電視劇,台灣還沒演) 。這是一位有志難伸的軍人掛在墻上的字:每一個字都只寫一半:小字是「不」少了一橫;言字是「語」少了右側。
不語就是不說話。不該、不能、不會、不想。這和日本人常畫的三隻猴子相仿:不視、不聽、不言。在職時不語,退休了何必再說?
施耐菴在他為《水滸》作序裡說:
人生三十而未娶,不應更娶;四十而未仕,不應更仕;五十不應在家;六十不應出游。何以言之?用逢其時,事易盡也。
大數學家 J. L. Doob 退休後不再給演講 。他說:要我講甚麼,難道講釣魚?
下面的詞,便有些淒清了,但頗切題,尤其是在這樣的夜晚:
虞美人
少年聽雨歌樓上
紅燭昏羅帳
中年聽雨客舟中
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
鬢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
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感謝承德兄特意為我的退休用心。也多謝好幾位朋友的鴻文。
有幾篇我已看不太懂了,但我都一一讀過 —— 蠻努力地讀過。
下面兩句是我略改了一些:
冷眼看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
讀了多年的論文,也不知是用了熱眼還是冷眼。
但是,「酒店關門,我就走」的道理,我是懂得的。
我會去開一家酒店。
萬物有常 世事多變
Monday, February 2nd, 2004這是一篇描述「常態分布」的文章,是有一年應林共進教授的邀請而寫的。
後來轉載在幾個地方,原稿略長,見所附的 pdf 檔。
關於蔡文甫的《天生的凡夫俗子》
Sunday, February 1st, 2004作家的最初願望是作品被登出來。再不怎麼樣的文章(包括有公式圖表的學術論文),一旦印成了鉛字,感覺上就立刻不同了。即使是過了二、三十年,偶然翻起舊作剪報,便依稀回到當日的心情。這和看老相片不同,也許是拍相片只是撳一撳按鈕,缺少的是三更燈火下的掙扎,因此也沒有從毛蟲變成蝴蝶的喜悅。
等到懂得投稿、刊載甚至得過一些獎之後,作家就會比較想做一下編輯了。可以生殺別人的作品,而不是自己的作品被別的編者魚肉 ―― 不是說上官婉兒(還是誰)生下來就有一把尺可以量天下之才嗎?這是千古的文人夢 ―― 是何等滿足自尊心的事情!自古以來,向來是做文章的在下,看文章的在上。做文章的叫做學生或者門生,看文章錄取你的叫老師或者座師。幾千年的科舉下來,那些情結深深地嵌入天下文士最底層的神經。噢,不要以為學術論文不是這樣,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傳統,一樣也是有若春蠶,至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