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重聚記事

五月二十八日,遊覽車一早從中研院的學術活動中心開出。目標:信義路的師大附中。車上有良磯、安達、建元、和兆復這幾家。他們老遠從國外趕來。帶路押車的是田昕,她可是一女中的。她才辦過一女中的忠、孝、仁、愛、信、義、和等班的 classes reunion ,我們這點小場面(沒辦法,我們可是最後的春季班),是難不了她的。

不錯,附中。在畢業了四十三年之後,我們又約了大家一齊回來(大部分同學都到了,或者說,能找得動的同學都到了)。「漫天烽火,創建在臺灣」的附中。這是沒有怎麼真的打仗的四十三年,沒打甚麼仗?卻為甚麼總覺得出了學校的這些年裡,一直都奮鬥得無止無休?

校園依稀是那樣的校園,只是看起來連校長都那麼年輕(好像不太像是我們的搖籃)。這是我們畢業的學校嗎?卻為甚麼全是高大的建築?我們是回到過去,還是回到過去的未來?還是真的只是來面對現實?

我們有些同學的孩子都從附中畢業了。我們走過校園,接受校方的熱情接待,看校園,看校舍,看那少數幾幢我們還可以記得的建築。看信義路上的車水馬龍。看這些一去不復回返的歲月和它在我們額前鬢邊留下的痕跡,看滄桑,看我們曾經有的、或者完成的、或者仍然在修改中的舊夢。

這是我們班講好了大家回學校的日子。第一站,母校。時間: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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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是去看祖原的展示。我們來到敦化路上的「無敵鐵金鋼」形狀的宏國大樓,祖原一件一件地秀他近年所做的、正想做的、想做結果沒有做成的…..很多漂亮又有特色的建築。這是他的地盤,他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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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興夫妻因為要籌畫兩天後兒子的婚禮,暫時先走一下。下一站我們去故宮。快馬加鞭地看完了之後我們去「上林苑」午餐。這是故宮附設的餐廳。故宮是師母的舊地,承她招呼,一切順利完美。後來大家又去看張大千的故居摩耶精舍。也是靠師母的大力安排。在這裡,我們遇到雨。

這個精舍其實有一點小眉小眼。不是說房子不夠大,而是弄了太多東西,東面一多,再貴的也就少了品味。大千留下的猿鶴都很可憐。
精舍裡有一塊看來有一點名堂的石頭。我們這裡面只有崇基是刻圖章的,應該懂一點石頭。幾位嫂夫人便去問他:「此係何石,可得聞乎?」

祟基審查片刻,用專家的口氣曰:「待考石。」

大家頗佩服,不愧是國文老師,金石名家。可是,一女中畢業的就是不肯假裝聽懂:「敢問何謂待考石?」

「待考者,有待考證也。」

眾位大嫂不免笑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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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止,我們去至善路某一家大大的店。店名已不復記得,但好像有一點雅。地方還大,有山、水、屋、茶、菜等。後來尚志電話中說:好像是違章,因此幾天後就被拆掉了。

在這裡,乃興夫婦趕回,大家消磨了其餘的時光。能趕來的都來了,今天我們有兆復,金鵬,開誠,榮華,大年,乃興,祟基,彼德,家同,建元,可宏,祖原,良璣,宗鉞,允中,安達,熙雲,文毅,文興,民德。可宏自曼谷來,多半的同學,大學畢業後就沒有看過他,不久前被宗武找出來。只是近在咫尺的尚志卻因為需要靜養不能來。這是一位愛熱鬧又念舊的朋友……

大家各自報告一下近幾十年來的近況:「歡笑情如舊,蕭疏鬢已班」。我們這一班其實算是非常彼此來往的,不久前才在不同的場合裡見到萬生,裕彪,宗武,和斐章。但是這樣規模的聚會還是很難的,想想看,畢業四十三年了。想起來不禁有一些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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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日是另一個大日子:乃興、蜀瓊為子娶婦。大家都到凱悅去,這一次連立如也都到了。乃興的一筆寶楷是不太好恭維,可是辦起事情來真是一絲不亂。婚禮十二分的風光,大家都很快樂。我們的重聚在這樣的一個大場面裡結束。

我們算是十分幸運的:雖然是最後的春季班,卻上的是讓我們自由發揮的好學校,遇到第一流的有愛心的好老師,讓我們在高中畢業的時候就對自已和人生有正面的期望,這幾十年又沒真正的戰亂。其實我們知道大部分的同學在那兒,這樣的世界,這樣的夜晚,這樣的華麗,還有這樣的醇味。

(這大約是 2000 年左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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