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February, 1993

南港微雨

Tuesday, February 2nd, 1993

解聘了兩位博士之後

討論已經兩小時,最後的結果已可預見。研究論文不夠多,評審人如是說;委員會如是說;背景資料也如是說。這樣的大事要慎重,程序要明白 …… 討論反覆著類似的掙扎,而當事人的呼喊又如此地蒼白和遙遠。科學的精神,變換成論文的數目之後,卻也和職業投手的自責分一樣傷情。但是選票終久是要發下來的,並且終究是要做一些選擇的。於是,終究有了最後的宣布:有史以來第一次因為研究論文不夠的未能續聘。

那意味著甚麼呢?是三十年為儒冠所誤的幻滅,還是終於脫去袈裟,又拾起屠刀的覺醒?經卷不外乎法華、秋水;禪意不外乎大屎橛,小屎橛。同樣的暮鼓晨鐘,怎麼會有的拈花,有的無淚?明日酒醒,又該是哪一個故鄉的風月?

從五個半小時的嚴肅會場出來,前面的難得清新的微雨。微雨如綿,滿地是南港的無情濕;我默然,心情如迎面而來的微雨。

1993 年6月 2日,自立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