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日記
Friday, February 2nd, 1968六月十日 晴極了
出了海華,車子向五十號公路的東部走。美國的好公路只有兩種,這一條當年也算是有名的大路,只是更新的超級公路不斷地建,這種當中用花木隔開,一邊兩線的快速道路已漸成二流的道路了。天氣極好,沒有雲的天上是一望無際的藍,車窗裡吹著的是舊金山灣這一帶的海風,油箱裡滿滿的,腳底下的油門感覺到的是那幾個汽缸裡鼓足的勁。
一路東行,五十號公路轉到一百二十號,路漸行漸小漸高,加州特有的西部荒原漸漸被紅木、青松所取代。山路裡沒有「鳥鳴山更幽」的味道,現代文明用尖利的刀斧在跡近洪荒的山地裡深深地烙上一條既長又平的帶子。熊、鹿、印地安人難得見了,便有也在那僅有的保留地、國家公園裡。 而那一條文明的烙痕又每天不斷地送許多受夠了文明熏陶的人去體驗那些遙遠的自然。自然是離我們遠了,從燧人氏第一次取到火種的時候,人類便不再臣服於自然。有時候我奇怪我們在做甚麼?但我們實在太忙,是嗎?瞧著隔座的她,我們已差不多開了五小時的車,路牌上所說的七哩崎嶇已差不多走完。快到了,我說,你能夠替 Yosemite 找一個翻譯名字嗎?像翡冷翠那樣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