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的夢德里

霧像霧一樣,白茫茫地擋住了一切。從車窗裡望出去,我們正在有名的「十七哩」上。對開的公路兩側散佈的是殘缺遍地的白沙。寂寞的柏樹只留下淡淡的影子在霧裡。

海上沒有白浪,起伏的海面沒有澎湃,卻多了含蓄;一兩行靜靜的沙鷗,遠遠傳來海豹的吠聲和腥氣。霧幾乎是籠罩了所有,不像寂寞,不是激盪,只是一陣僅能感覺的壓力。

五點半了,暮氣和霧氣更濃濃地混在一起,我們下了車,腳踏在風蝕的石岸上。海風很弱,濕氣卻重,一位中年婦人推著一輛嬰兒車走過。這裡四週有一種淒涼的美,她推著小車,從霧裡來,又從霧裡去。

一切有若夢境,這許多暮色,這一個下午,這遙遠的異國,這幾個十幾年的朋友。有許多落寞,有許多迷濛。真實離我們很遠,三五條稀疏的人影,更加深了些淒涼。異國,遊子,靜靜的海,漫漫的鷗。沒有目的地,卻只戀著這一片迷茫,等著走入下一個未知。

1964 作。人在加州苦讀。這短文刊載在某一期的皇冠雜誌,己找不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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